倫敦米爾班克的軍情五處總部泰晤士樓外觀

調查權力審裁處:MI5及北愛警隊非法取BBC前記者通訊紀錄 命兩機構各賠£1萬 據信屬MI5首次須向記者賠償

專責審理針對英國情報機關投訴的調查權力審裁處(Investigatory Powers Tribunal)周四裁定,軍情五處(MI5)與北愛爾蘭警隊(PSNI)非法取得BBC前記者文森特·克爾尼(Vincent Kearney)的手機通訊紀錄,命兩個機構各賠償£1萬,合共£2萬。

BBC報道,據信這是MI5首次被命令向記者作出賠償。

克爾尼在BBC北愛爾蘭工作18年,2019年轉投愛爾蘭廣播機構RTÉ,現任其北部主編。相關監控發生在他任BBC北愛記者、主力報道警務及保安議題期間。

兩間傳媒對行動次數與年份的說法略有出入:《衛報》引述克爾尼及BBC的律師稱,2006至2018年間共有七次警方或MI5行動非法取得他的機密通訊數據;BBC則報道多次行動集中在2006至2014年,其中四次由北愛警隊執行。兩者一致的是,北愛警隊曾為他建立「檔案」,內容包括車牌號碼,以及其妻子和岳母的姓名。

MI5、北愛警隊,以及代北愛警隊執行的倫敦警察廳,秘密取得他的手機通話紀錄,可看到與他通訊的號碼、通話時間及發話位置,另有資料顯示來電號碼的登記人姓名與地址;但不包括通話內容或短訊內容。單是其中一次行動,就翻查了與1,580通電話或短訊有關的資料。

審裁處認定,有關授權「不合比例」,違反私隱權及保護機密新聞來源的法律。由卡邁克爾女法官(Lady Carmichael)、張伯倫法官(Mr Justice Chamberlain)及史蒂芬·蕭御用大律師(Stephen Shaw KC)組成的三人合議庭指出,給予記者的加強保障「不是為記者個人的利益」,而是為了公眾能從記者處獲得資訊的公共利益。

克爾尼形容裁決是新聞界的勝利。他向BBC表示,保護消息來源是新聞工作的根本,「這裡有兩個機構——北愛警隊和MI5——在犯法,試圖找出我報道所用的消息來源」,並稱事件對他的工作造成「寒蟬效應」,多名消息人士其後表明不再願意與他接觸。

BBC與克爾尼一同提出訴訟。BBC發言人稱裁決「值得歡迎、必要且重大」,指新聞自由是民主運作的基本部分,事件損害記者、動搖信任。

北愛警隊總警司(Chief Constable)博徹(Jon Boutcher)在裁決後致電克爾尼道歉,稱這類侵擾「本不應發生」,並指警隊在做法與政策上已有「重大改變」。克爾尼則表示,他仍在等待警方回答涉事人員是否仍在職等問題。

今次案件源於記者麥卡弗里(Barry McCaffrey)與伯尼(Trevor Birney)的訴訟:審裁處2024年裁定北愛警隊及倫敦警察廳對兩人的秘密監控違法;兩人2018年因製作紀錄片《No Stone Unturned》被錯誤拘捕,該片指警方與效忠派準軍事組織在一宗北愛衝突時期屠殺案中勾結。案中披露的資料顯示公營機構亦曾監控克爾尼,他遂提出訴訟。博徹去年委託的獨立檢討發現,北愛警隊確曾以記者電話號碼查核內部洩密,但認為不當監控並非「普遍或系統性」。

裁決落在英國情報與警務機關近月連串誠信爭議之上:本站早前報道,官方報告指MI5在「特工X」案向高等法院及審裁處提供虛假證供,法院正考慮是否啟動藐視法庭程序;前倫敦警察廳長康登亦承認監控羅倫斯家屬屬「制度性種族歧視」

MI5與北愛警隊須按裁決支付賠償。克爾尼表明會繼續追問涉事人員是否仍在職等責任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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