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情五處(MI5)向法庭提供虛假證供的官方調查報告周四(7月16日)發表,認定MI5在「特工X」(Agent X)案中,就從未披露線人身分的說法,先後在高等法院及調查權力審裁處(Investigatory Powers Tribunal,IPT)三組法律程序中提供失實證據,而虛假說法的「基石」是時任新聞部主管的謊言。MI5處長麥卡倫(Ken McCallum)表示「毫不猶豫地承認我們在這些程序中失誤的嚴重性」,並向法庭及當事人再次道歉。
案件源於一名獲MI5招募為線人的外籍新納粹分子「特工X」。其英籍前女友(化名「貝絲」,Beth)指控他長期施以嚴重虐待,包括曾持開山刀襲擊她,又稱X自恃為MI5工作而「不可觸碰」。BBC記者德西蒙尼(Daniel De Simone)自2019年起調查此事。
報告認定,2020年6月8至9日,MI5時任新聞部主管(報告稱「二號職員」)致電德西蒙尼勸阻報道時,一開始便披露了X的線人身分,其後更在多次通話中確認或否認其他人是否MI5特工。然而MI5此後在2022年檢察總長訴BBC的禁制令案、貝絲在IPT的人權申索、以及她其後的司法覆核中,一直堅稱從未偏離「不確認亦不否認」(NCND)原則。
負責調查的副調查權力專員高德林(Sir John Goldring)在213頁公開版報告中裁定,二號職員「自始至終知道自己偏離了NCND」、「提出了一個徹頭徹尾虛構的說法」,「他的謊言構成MI5虛假說法的基石」;報告推斷他因未有留下通話紀錄而「恐慌」,繼而「一錯到底」。其繼任人「三號職員」未有如實轉述並「壓下」提出質疑的同事,「對MI5持續依賴虛假說法負有相當責任」;代表MI5出庭的機構證人「證人A」則「誇大了立場」,其信心「部分建基於假設」。
報告同時指出制度性失敗:偏離NCND從未獲得應有的高層授權;案件檔案中本有「有力證據」卻無人跟進;向證人「從未解釋」對法庭的坦誠義務;MI5電郵在「短得令人詫異」的期限後自動刪除,遠短於其他情報機構。2023年,MI5更兩度向監督機構調查權力專員辦公室(IPCO)否認曾違反NCND,令監督機構同樣被誤導。
謊言在2024年底開始拆穿:BBC提交德西蒙尼的同期筆記及通話錄音後,法院2025年2月批准BBC報道MI5提供虛假證供一事,MI5同年5月公開確認X的線人身分。高等法院分庭及IPT於2025年7月先後裁定,MI5兩次自查——包括御用大律師鍾斯(Sir Jonathan Jones KC)的「獨立覆核」——存在「嚴重程序缺陷」,其「並非蓄意誤導」的結論不可靠;時任首相施紀賢遂於2025年9月依《調查權力法》發出首相指令,展開今次調查。高德林的結論推翻了此前「非蓄意」的說法。
調查權力專員利雲遜(Sir Brian Leveson)表示,MI5對特工X的管理「遠低於公眾、法庭及IPCO有權期望的標準」,「IPCO與法庭被誤導。坦誠上的失誤,動搖整個監督制度的根基」。內政大臣馬茂德(Shabana Mahmood)稱報告「詳述個別MI5人員的嚴重失誤,導致向法庭提供虛假證據」,正採取「緊急行動」加強對MI5的監督問責。麥卡倫則稱MI5已推行18個月的改革計劃,涵蓋紀錄保存、證據程序等:「我們許多事情做得對。但在此事上,我們遠遠低於公眾的期望與應得。」公職人員的法定坦誠義務,正是上周國會三讀通過「希爾斯堡法」的核心(本站早前報道)。
下一步,高等法院早前已表明押後處理藐視法庭問題,待今次調查完成——由包括首席大法官在內的資深法官將決定是否對個別人員或MI5機構啟動藐視法庭程序,刑事調查的可能性亦未排除。保護X身分的禁制令目前維持有效;貝絲的申索據婦女司法中心(Centre for Women’s Justice)今年3月披露已獲「可觀」和解賠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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