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國下議院周二(7月14日)三讀通過《公職(問責)法案》(Public Office (Accountability) Bill),即社會爭取多年的「希爾斯堡法」(Hillsborough Law)。法案首度以法律形式,要求公營機構及公職人員在調查、死因研訊及公眾聆訊中主動說出真相、全面配合,違者可負刑事責任;同時保障死難者家屬在死因研訊中,獲得與其面對的國家機構「對等」的法律援助。法案根源,是1989年希爾斯堡球場人踩人慘劇後、遺屬對抗官方掩飾長達三十多年的抗爭。
法案在下議院經報告階段及三讀通過,接下來交上議院審議;政府於13日再提出新修訂。核心是設立「坦誠義務」(duty of candour)——公營機構及官員須主動、誠實配合調查,並新增針對違反坦誠義務及誤導公眾的刑事罪行;家屬在死因研訊中的法律代表獲對等資助,死因裁判官亦可執行合理法律費用。相關刑事罪行及法援僅適用於英格蘭及威爾斯。多個相關階段在無異議下通過,未有記錄分組點票。
法案中涉及情報部門的條文成爭議焦點。坦誠義務同樣適用於情報人員,但透過「安全披露」機制運作——情報官收到資料查詢後,須交所屬機構首長處理、再由對方負責向調查方分享。有遺屬曾反對此安排,引述軍情五處(MI5)過往提供虛假資料的先例(包括2017年曼徹斯特體育館爆炸案)。保守黨影子司法大臣添默西(Nick Timothy)批評修訂「一團糟」、指政府「淡化」了保障;司法部次官阿特金森(Catherine Atkinson)則為修訂辯護。
回溯1989年4月15日,謝周三主場希爾斯堡球場舉行足總盃準決賽,利物浦對諾定咸森林,看台人群嚴重擠迫釀成人踩人慘劇。事件最終共97人罹難——96人於1989年當場或事後不久喪生,第97名死者迪韋恩(Andrew Devine)因當日所受傷患於2021年離世,同年死因研訊裁定他「被非法殺害」。慘劇後,警方高層散播歸咎利物浦球迷的虛假說法、隱瞞自身過失,正是新法要瓦解的「掩飾文化」。法案之所以「拖延」,皆因政府原承諾在2025年4月15日(36周年)前立法但未兌現,今年1月一場相關辯論更因外界批評早前版本被「淡化」而取消。
法案交上議院後仍可能再作修訂,政府目標在2027年4月、即下一個希爾斯堡周年前完成立法、成為成文法。現任首相施紀賢稱之為「里程碑式法律」,向奮戰數十年爭取公義的家屬致敬。候任工黨黨魁、大曼徹斯特市長班納姆(Andy Burnham,長期參與希爾斯堡運動、料本月約20日接任首相)則形容,法案是「開始徹底拆解那種文化的機會」,並指它關乎英國要成為一個「權力集中於遙遠機構」的國家,還是一個「與人民、與那些機構理應服務的地方更公平地分享權力」的國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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