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國最高法院6月30日(星期二)以6比3裁定,在美國出生的兒童不論父母的移民身分,均依憲法第十四修正案於出生時自動取得美國公民身分,特朗普(Donald Trump)試圖終止「出生公民權」的行政命令被正式推翻。
裁決出爐後數小時,美國司法部隨即下令全國聯邦檢察官優先打擊「生育旅遊」(birth tourism);有移民律師提醒,專程赴美產子的人士,日後入境和申請身分或面臨更嚴格審查。
案件名為「特朗普訴巴巴拉案」(Trump v. Barbara,案號25-365)。首席大法官羅伯茨(John Roberts)主筆多數意見,獲索托馬約爾(Sonia Sotomayor)、卡根(Elena Kagan)、巴雷特(Amy Coney Barrett)及傑克遜(Ketanji Brown Jackson)四名大法官加入;卡瓦諾(Brett Kavanaugh)則以行政命令違反聯邦法律(而非違憲)為由,在結果上與多數一致。
羅伯茨在判詞寫道,公民身分「無論當時還是現在,都是『擁有權利的權利』」。判詞重申最高法院1898年「黃金德案」(Wong Kim Ark)確立的原則:除外交人員子女等極少數例外,凡在美國出生者均「受美國管轄」,出生時即為公民。
持異議的托馬斯(Clarence Thomas)撰寫長達91頁的異議意見,戈薩奇(Neil Gorsuch)加入;阿利托(Samuel Alito)另文形容裁決是「嚴重錯誤」。托馬斯寫道:「我不確定今天的意見能否經得起時間考驗。」
被推翻的第14160號行政命令,由特朗普於2025年1月20日、即第二任期首日簽署,擬拒絕向母親屬非法居留或持臨時簽證、而父親又非公民或永久居民的新生兒授予公民身分。命令簽署後隨即被多個聯邦法院叫停,從未生效;美國公共電視網(PBS)報道,命令若實施,估計每年影響超過25萬名新生兒。
特朗普在社交平台Truth Social回應,稱裁決「對我們國家太糟糕」,並促請國會立法終止出生公民權。副總統萬斯(JD Vance)在霍士新聞(Fox News)節目稱裁決是「重大錯誤」,聲言出生公民權議題「懸於一線」;白宮副幕僚長米勒(Stephen Miller)則稱:「美國公民身分並非全世界的與生俱來權利。」
代表原告的美國公民自由聯盟(ACLU)表示,裁決重申「一項基本的美國承諾——只要在這裏出生,就是公民」;參與訴訟的亞裔法律組織Asian Law Caucus形容,這是「包括亞裔在內所有美國人的重要勝利」。
執法方面,司法部副部長辦公室在裁決當日向全國聯邦檢察官發出備忘錄,要求「優先調查及檢控生育旅遊詐騙」,並與國土安全部合作。備忘錄指,除簽證詐騙外,檢察官亦應考慮引用電信詐騙、洗黑錢及加重身分盜竊等罪名。
署名發出備忘錄的司法部高層官員麥唐納(Colin McDonald)在文件中稱:「司法部將堅決守護美國公民身分的神聖性,調查並檢控詐騙利用我們移民制度的人。」
代理司法部長布蘭希(Todd Blanche)翌日向傳媒表示,生育旅遊已成「蓬勃產業」,聯邦政府亦可透過簽證程序等行政手段,減少專程來美產子取得公民身分的情況。
台灣中央社引述南加州移民律師陳啟耕分析,在美國合法工作、留學期間懷孕產子,子女取得美國籍一如以往不受影響;但若被認定專程赴美產子,入境時或面臨更嚴格審查甚至被拒,日後申請綠卡或入籍時,當局亦可能回溯審視相關紀錄。
美國憲法第十四修正案於1868年通過,訂明「所有在美國出生或歸化並受其管轄者,均為美國公民」。1898年,最高法院在華裔美國人黃金德的案件中裁定,在美出生的華人子女同受條款保障,此後逾一世紀被視為定論。
今次訴訟過程中,最高法院曾於2025年6月在「特朗普訴CASA案」中限制下級法院發出全國禁制令的權力,一度被視為特朗普政府的程序性勝利;但新罕布什爾州聯邦法院其後以集體訴訟形式再度凍結命令,最高法院同年12月受理本案,最終在實體問題上裁定政府敗訴。
卡瓦諾在意見書指出,國會可在符合第十四修正案的前提下修訂《移民與國籍法》相關條文,特朗普及多名共和黨參議員已表明推動立法;惟CNN分析指,在多數意見的憲法解釋下,一般立法能否收窄出生公民權,法律界仍有重大疑問。
執法層面,司法部及國土安全部將加強調查生育旅遊中介及相關簽證申請;按律師分析,懷孕旅客入境美國的審查料趨嚴格,計劃赴美的讀者宜留意簽證用途申報是否與行程相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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